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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站情结

2016-08-11 10:19:10 山东理工大学 卜一凡
文章《小站情结》由作者卜一凡投稿、校园生活栏目编辑于2016-08-11 10:19:10收集整理发布,希望对你有所帮助,如有错误请及时反馈。

我说的小站不是通往北上广的大车站,也不是联系小城市之间的车站,这所车站的客车都是从这座小城发往农村,从农村接往城市。
它位于这座城市的城乡结合处,是一座城市最脏乱的地方,破损的站牌、坑洼的土路、低矮的下榻宾馆,构成了这个小站的第一印象,还有禁行的小三轮接客车,随处可见的煎饼果子摊贩,以及几棵没有存在感的大树。
乡下的农民们有时去“逛城”,一大早在村口等车,破旧的客车一路走走停停、轰轰隆隆、颠颠跛跛半个小时后便到了小站。下午两三点,他们再坐下午的第一趟车回家。小客车没有车票,上车后,穿着随意的乘务员从车厢尾走到车头收费,挨个问你到哪一站,费用分别是五块、六块、七块,一路分三站:高兴镇、巨峰镇、大坡终点站。当然,如果在不是站点的地方也可以随叫随停,你只要在座位上喊一句:“师傅,前面路口下车!”
高中两周一大休,每周五下课我们就挤公交或坐违反规定的小三轮赶到小站。周五下午的四五点小站人是最多的,城里下班回娘家的、从农村来的学生放假回家的,成为主力军。人群熙熙攘攘,车一来,等不及乘客下车,等车的人群就一哄而上,车都快被推斜了不夸张。经常在车站会碰到三两个十来岁穿着校服的小学生,他们应该互相并不认识,只低头玩弄着用一根绳挂在脖子上的手机。“现在人贩子这么猖獗,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让大人放心让他单独出来呢?”我心里这样疑问。终于有一次我听见旁边一个婶婶问一个小男孩怎么自己出来,“我的家在高兴镇,但我爸妈让我在城市里上学,每天往返一次,回家天就黑了呢。”是啊,现在的父母哪个不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城市里接受更先进的教育呢?“我爸妈说这样才能考上好高中、好大学!”小男孩又自信地补充说道。这时车来了,他紧了紧与小身板极不相称的书包便向前奔去,绿色的小学生校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尤为耀眼,仿佛与这个小站的“暗色调”格格不入,少年啊,你承受着你的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。转眼间面前便人挤人,人踩人,你推我搡,心中只有一句话:往前推。人人面目呈狰狞之态。更有甚者,扒开车窗,行李扔进去,双臂一撑,两腿一蹬,便把自己稳稳地“投”进了车座里。
大学后,放假坐着大客车回来,一转角,窗外飘来煎饼果子和汽油混杂的味道,还是低矮的小旅馆,还是熟悉的土路,一路过那个小站才觉得真的是回到家乡了,虽然它破旧,却充满了浓浓的乡土气息,亲切温和。从大车站下车,我还是要坐小站的车回到镇上,等车的人多了许多穿着新一套校服的学弟学妹们,他们叽叽喳喳聊着天,还不时张望着车来了没有。我比高中会挤车了,车一来我便拖着行李大步向前冲,周围的人如何推疼我我却不觉得反感,因为有推搡吵闹的地方才是家乡啊。返校的时候,小站在视线中渐行渐远,一直消失在视野的尽头,那一刻,仿佛将家乡从我的身体抽离,往事在脑海中呼啸而过,不停留。
一个小小的车站竟然让我联想到了这么多。微博上看到一句话:“几年前踏上列车那一刻还没有意识到,从此故乡只有冬夏,再无春秋。”当我回到这个城市,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小站,当我一次次离开家乡,最后一眼还是它。我感受过夏季挤车的炎热,感受过北风中等车的瑟瑟发抖,却再也不会看到小站旁柳树的新芽,也再也看不到铺满整个土路的金黄落叶。
车站是所有游子的情怀寄托,我对它说爱不爱,感情不深不浅,却是我心中家乡的“小灯塔”,脏乱却给人以踏实感和真实感。亲爱的小站,心中有你,我往天南海北,却随遇而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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